从袭人到夫人，63岁袁玫回忆电视剧《红楼梦》幕后

“我是安徽芜湖人，到上海演出、玩、拍片，真是家常便饭。”知名演员袁玫日前亮相上海宛平剧院，参演黄梅戏《女驸马》。87版电视剧《红楼梦》中的袭人，让袁玫走进千家万户。40年过去，63岁的袁玫在台上宝刀不老，主演“冯夫人”让观众大呼，“没想到‘袭人’演‘夫人’，还是那么棒。”

上世纪80年代黄梅戏复兴，袁玫作为安徽黄梅戏五朵金花之一，在戏曲舞台演惯“小姐”，“《天仙配》中，我演七仙女，《龙女》演龙女，艺术是相通的。古代大户人家对坐立行走有要求，女子不可能大步流星走路。学戏曲，对我演影视剧帮助非常大，身上有一种韵味。”从舞台“小姐”变身电视剧《红楼梦》丫鬟，袁玫从戏曲基本功获益良多，“演身份高贵的小姐，我可以‘端’一些；演丫鬟，我就卑微一些，腰弯一点，整体范儿是一样的。”

入选《红楼梦》剧组时，袁玫已是声名鹊起的黄梅戏新星。“《红楼梦》选角一直悬而未决，演员学习班最初60个人，第一期学习班结束变成40个人，有20个人被退掉了。我从进剧组备选，到最后拍摄，经历将近一年半时间。”回忆拍摄《红楼梦》，袁玫第一反应，“每天担心被退回黄梅戏剧院，我当时是有一定知名度的演员，如果去北京拍戏，被退回剧院，这脸往哪儿搁呀？等到《红楼梦》播出，当时剧院领导兼任话剧团团长，对影视剧非常了解，他一见我就说，‘哎呀，袁玫，你的袭人演得太好了。’我总算争了一口气。”

进组前，袁玫对《红楼梦》印象停留在连环画《红楼二尤》和越剧电影《红楼梦》，她一度想演王熙凤或者薛宝钗，“王熙凤很有特点，但不是我的行当，我知道自己不是林黛玉的样子，就想演宝钗。扮上宝钗，我在一群演员中显得有点高，和其他角色不配套。”剧组不断调整，每次宣布角色都不一样，定下袁玫演鸳鸯时，她挺高兴，“鸳鸯戏份不多，集中拍完，我还想回黄梅戏舞台，最后王扶林导演决定让我演袭人。”

“导演有一个创作团队，大家参与讨论。有场戏，宝钗的手肤如凝脂，宝玉看着呆了。他把演员都召集到棚里，找符合书上要求的手。”在袁玫眼中，王扶林是严谨的导演，“他树起的风气在剧组很有影响力，很正，非常正。每天拍完戏，他就骑着自行车回家。”

拍摄《红楼梦》那几年，袁玫仿佛回到学戏时代。演员们集体行动、集体吃饭，还遇到集体食物中毒。“如果没有理想，真坚持不下去。”红学大师周汝昌、蒋和森、李希凡都来演员学习班上课。勤奋的袁玫自带录音机，下课后回放复习，“欧阳奋强来剧组比较晚，制片主任找我借这些磁带给他听。”袁玫至今记得周汝昌讲“黛玉葬花”，“瘦瘦小小的老爷子眯着眼，讲着讲着带上了表情，‘你看落红阵阵’，我们被他深深感动。”

成为袭人后，袁玫第一天拍摄的戏恰好是“黛玉葬花”，“袭人在后边喊宝玉，‘二爷，老爷叫你赶快到书房去’，我们做了好多次小品，正式拍摄很顺利，人物基调、表演感觉都是准确的。”

“剧组顺着剧情拍，大观园败落，贾府被抄家，点点滴滴叠加出完整的人物。”袁玫拍摄最后一场戏是宝玉探望袭人，“袭人嫁给蒋玉菡为妻，蒋玉菡把宝玉领进家，那一瞬间，我们百感交集。我很伤心，再见到自己的主子也是最钟爱的男人，他落魄成这样。袭人不像尤二姐吞金、尤三姐自刎，有一瞬间的高潮戏。打磨袭人，需要用力均匀。她的妆面也往简单、自然的方向画，而不是美、艳丽。”

有人觉得晴雯心直口快，而袭人有自己的小心思，袁玫怎么看？她讲起自己的另一部剧《公关小姐》。《公关小姐》拍摄30周年之际，袁玫作为《公关小姐》主演与主题歌演唱者登台，“嘉宾说，‘你的到来，让我们回想到年轻时择偶标准就是袭人。’”

“一样米养百样人，每个人的出身和生存环境不一样，性格不一样。”袁玫总结，“这就是曹雪芹展现的不同人物。”

来源：解放日报 诸葛漪